め北城、夜帝

【瞳耀|祯驰】雨夜杀人案 完结合集

好看呐*罒▽罒*

阿浮:



昨儿发的完结章挂了,干脆发个合集吧


第一章


案子移送过来之前白羽瞳就有关注,只是没想到会在一周之后送到自己手上。


“手头工作先收一下尾,”SCI队长白羽瞳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是少见的阴郁表情“今早格物大学发生了命案,这次死者是一名妇女,或许和之前一起发生在致齐大学周边的案件有联系,现在已经分给我们并案受理。展耀在那边有讲座,已经通知他了,马韩、赵富、公孙,你们三个跟我走,雨还在下,要抢现场,剩下的人在办公室等第一起案件的证据,建立被害人身份信息网。”他停了一下,说:“包sir给的时间是一周,但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作案的话,留给我们的时间只会比一周少,都跟家里打个招呼,这周又要辛苦了。”


 


格物大学犯罪现场,暴雨已经下了一上午,如鞭的雨束把盛夏的热度冲了一干二净,展耀站在雨里拿着喇叭指挥片警和学校保安拉开了警戒线打算拦人墙推围观的学生离开现场。他接到包sir电话的时候就听满学校沸沸扬扬的死了人的消息,立刻要求接待的老师通知辅导员严肃纪律,可是等赶到现场的时候也已经围满了学生,其中还有几个伞堆里的人吵着要认尸,他从夹缝里拎了一个片警先记录那几个学生信息,话还没交代完,铃声混杂着雷声大作。


“下课了!法医留下!剩下人都过来把人墙——”展耀话没喊完脑袋就“嗡”的一声响,他在天旋地转里回了个头,看见一块石头滚进雨鞭抽打着的积水里,雨衣下面目模糊的民警都冲过来,周围乱哄哄的有人喊要认尸有人喊真相有人喊袭警,“人墙!人墙!”展耀拼着一点理智胡乱拉住一个警察的手,疼痛这时才翻涌起来,从后脑勺炸出去,他踉跄着被绊了一脚,眼泪和雨水完全糊住了眼睛。


在栽进影影绰绰的人群之前他只想得到疼。


“谁他妈袭警的!把人拦住一个都别走!”这句话撞进了耳朵,展耀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就是那个被袭的警,“我没事,我没事,”他知道自己被箍在一个气急败坏的人怀里,虽然头疼,但还是努力睁开眼睛,对上另一双也被淋湿的眼。


“我心疼,”那个抱住他的人小声说。


展耀脑子还有点浑,依在白羽瞳怀里看了一眼四周,刚才挤成一团的学生现在倒是都散场了,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站直了走向尸体。


“悠着点吧,”白羽瞳把人又拉住转了个向,按进警车坐着。


展耀的世界还在缓慢旋转,他依稀记得雨幕里公孙过来看了一眼,赵富问了他一句话,他没听明白,想站起来,又被按下去,再之后白羽瞳冲过来关了警车的门。


车里暗暗的,音响放着一个女声声情并茂的事发现场描述,车载空调吹着水调的香气环绕着他,他裹在湿透的衣服里随波飘摇……


“展耀,”一只手搭上他的额头。


“现场……”展耀挣扎着要站起来。


“取证结束了,”那只手又把他按回去。


“我中午的讲座……”


“推了。”


“连环案抢时间……”


“不差你一个,等下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展耀摇了一下头,“好歹让我看一眼证据。”


“你现在说话都没睁眼睛。”对方的语气大概是无奈。


“啊,”他这才睁开眼睛,“因为太熟悉了”。话说得没头没尾,只有这两个人知道是因为太熟悉这个人了,不用睁开眼睛看对方,大脑也自动补完了表情和动作。


冷雨里,对面人笑得温暖。


 


白羽瞳他们知道要下现场,出门都穿了雨衣,身上只是沾了一些水,倒是展耀从教学楼直接跑去了现场,现在被石头砸到的地方不太痛,但是其他哪里都痛,显然是淋了雨要发烧。格物大学片区的派出所所长听说展博士被袭击了,赶在他们之前就来了SCI赔礼道歉,展耀站着稍微应付了一下被白羽瞳推去换衣服,等换完衣服出来,白羽瞳刚把人送走,颇为心疼地拉展耀坐下,帮他轻轻擦半干的头发,要不是有外人耽误事,他已经趁猫迷糊哄他换衣服在值班室睡了。


“白sir,第一个案子我们稍微理了一下……”白驰指了一下已经贴好证据的白板。


“讲吧。”展耀下意识点头,晃得脑仁直疼。白羽瞳看见他皱眉,试了一下对方额头的温度,求助地看着公孙。


公孙走近一看展耀眼睛都烧红了,拿量杯去冲退烧药。


“第一起案子发生在致齐大学外围,案发地靠近学校扩建的工地,是一片还没砍伐的树林,周边农民在树林里偷偷开了一小片菜地,前一天大雨,通往菜地的路严重积水,农民早上绕路去菜地的时候发现了树丛里的尸体。尸体身份已经确定了,是致齐大学一名哲学老师的妻子刘冰,就住在学校附近的教师公寓里。据死者丈夫李光说他们前一天晚上吵架,刘冰赌气出门,不久下了大雨,李光以为她会立刻回来,没想到一直没回来,他在周边试图找他妻子,但是雨太大,怕孩子担心,就回家了,”白驰说到这里也不由得感伤,只是一次赌气,就从此天人两隔,“第二天早上他还没见到妻子,就报了警,本来值班的民警还想让他自行去周边寻找一下,结果另一边接警接到女尸……现在,丈夫非常懊悔。


死者社会关系简单,她本来是致齐大学学生,毕业之后做过一阵子辅导员,怀孕之后就辞职在家当全职妈妈负责照顾女儿,现在女儿已经4岁了,死者的父母是邻市农民,案发后来做过一次笔录,李光的父亲是致齐大学的退休教授,住在他们对面楼,笔录结果也和李光陈述的一样。


同时走访了社区,据调查刘冰平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也不爱与邻里交流,但也没听说和谁有矛盾,走访工地的民工也说当时雨太大了,没有听到呼叫声。”


“至于尸体情况,”公孙接替白驰走过去,“鉴定报告推测尸体发现地就是第一现场,死者胸部受两刀,腹部受一刀,但都不是致命伤,面部三刀是死后所致,凶器是单面刃,考虑是水果刀。同时死者颈部有机械窒息痕迹,最终鉴定死因是窒息。根据颈部伤痕推测,凶器是两公分左右宽的绳索,但是因为大雨,没有检测到织物组织。刑警队还在树林里搜寻,迄今刀和绳索都没找到。案发当日大雨,尸体温度下降很快,结合尸僵和胃容物情况,推测死亡时间是夜里10点。”


“和格物大学推测的时间差不多,”展耀和白羽瞳交换了一下眼神。


“就这些?没有检测到生物信息?”白羽瞳问。


“没有,”公孙回答,“都被雨水冲走了,等尸体运过来我再看一遍。”


展耀若有所思了一会说:“工地。”


公孙看了白羽瞳一眼,白羽瞳点点头解释:“格物大学最近在新建宿舍,第二具尸体也是在工人住所周围发现的,不排除工地人员作案的嫌疑。”于是公孙把“工人”两个字写到了白板上。


“刘某死后面部中刀,会不会代表凶手对她的仇视情绪?”白驰补充。


“有可能,”展耀说,“格物大学的尸体面部也被划花了,或许凶手对女人有特殊的仇恨。”


“刘冰有一米七,想制伏她并不容易,凶手应该是壮年男子。”马韩说。


“没有被侵犯的痕迹么?”赵富问。


“致齐大学第一次鉴定没检查到,”公孙摇摇头,“我会再查一次。”


白羽瞳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凶器、深夜、工人、仇视、强壮,沉思了一会,说:“先这样,等下我和展耀看一遍第一案的证据,你们看一下第二案的证据。格物大学的尸体送过来了,王韶、公孙,你们两个去接一下。”


“Yes, sir.”SCI众人都各自去工作。


白羽瞳拉着展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试了试温度,还烫。


“退烧药哪有那么快啊,”展耀倒不觉得严重,抽了询问笔录出来看。他喜欢先看笔录,借助笔录提供的信息与其他证据对照找寻疑点,白羽瞳则喜欢先看物证,不喜欢被笔录描述先入为主,两个人工作习惯完全不一样,可是不影响他们合拍。


 


 


 


第二章


快十一点的时候白羽瞳翻着翻着物证听到“咚”的一声,对面看笔录的展耀已经趴上了桌,他轻手轻脚过去在猫脖子上摸了一把,烧已经暂时退了,于是帮他披了件衣服,出门接热水。


“白sir,”蒋翎小声叫住白羽瞳,“有个情况——”


话未说完,办公室大门一开,赵祯拎着大包小裹像春风一样走了进来。“你们那个连环杀人案怎么样了?”他问。


“还在看证据,顺便等解剖结果,”白驰把东西接过去,闻到了赵祯身上厚重辛热的姜香,“带了姜汤啊,你快自己喝一点。”


“我开车过来的,”赵祯把白驰送到面前的姜汤又推回去,另附了一个柔情似水的眨眼。


白羽瞳刚打算招呼大家过来拿姜汤,突然感觉不对,疑惑地问赵祯“白驰跟你说有连环杀人案的?”


赵祯挑了下眉,“网上有视频啊,我在视频上看到展博士淋雨了才过来。”


“视频?”白羽瞳难以置信地瞪了蒋翎一眼。


“我刚才就想说这个!”蒋翎立刻投诚“有两段今早的视频被传上网了,都只有几秒钟,下雨天画面也特别糊,但是能分辨尸体的轮廓,所以传得很火,已经通知全网删视频了。”


“内部的?”白羽瞳追问。


“不是,是学生拍的,”蒋翎把手机递给白羽瞳。


白羽瞳看了一眼,面色复杂。


视频的发布者是一个推特账户,叫“心碎在格物大学-张斌”,他发布了侦查现场不到6秒的一段视频,死去的女尸穿着白色长裙躺在滂沱大雨里,背景俱是他的哭声和呼喊声,没有拍到展耀,所以到底是哪个孙子朝展耀扔了石头也不得而知,白羽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条推特张斌还附上了文字,说死者是自己的女友席歌,昨夜未归没想到被曾在致齐大学犯案的雨夜杀人凶手所杀,主要追忆了一下两人的相恋经过,还另附了一个链接。白羽瞳把链接点开,果不其然是张斌和女友的恋爱经过详细版以及两人青春洋溢的合照。


“啧。”他把手机还给蒋翎,“接着删视频,在侦破之前所有信息都不能外露。”


蒋翎又默默滑了一下手机递给白羽瞳。


显然她不懈努力删视频是有效果的,几分钟前张斌又在推特发布了一段声称警方删视频是在包庇凶手,不让受害者发言想把案子压下去维稳的视频,还声泪俱下地控诉警察让平民进入警戒线以内破坏现场,警察不让他认尸,不让他见女友最后一面,最后甚至还有将近一分钟的关于女性安全教育和女性权利的论述,列举了几个婚内杀人情况下男方女方受刑罚程度不一样的数据,大有指责警方因为受害者是女性就不予以重视,女人没人权的倾向。


“还有一个视频发布者是张斌的朋友于洋,说是声援他,要和警方抗争到底。我看了一眼他的记录,学哲学的,平时就是挺激进的一个人,”蒋翎又滑了一下手机,于洋的视频没有聚焦在女尸身上而是从伞群缝隙之中拍了侦查现场的一角,穿过模糊的雨幕锁定在展耀身上,一开始于洋拿着手机大吼着“凭什么他能进去我们不能”,后来变成了他联合几个学生一起大喊“还我真相、还我席歌”,手机抖得很厉害,白羽瞳隐约看到展耀朝这边指了一下,一个警察走了过来,镜头外的某个男学生喊了一句“我艹,不让我们喊!要抓我们禁言了!”紧接着镜头一晃,展耀被石头打中往前跌了一步,白羽瞳下意识地伸手想捞住屏幕里的那个小小的展耀,但只能眼睁睁看他倒下去,视频戛然而止。再看一眼评论完全是仇警人士的盛宴,“接着删,另外拿我们官方号发一个声明,就说案件还在侦破过程中,等结案之后会发布进一步消息。”他偏过头,透过窗帘缝隙看见展耀在桌上昏昏沉沉地睡着,心尖也沉甸甸地酸。


“这两个学生,”他看一眼蒋翎。


蒋翎转身去通知基层找人。


 


这种时候当然是没有午休的,刚吃了午饭公孙那边就出了结果组织开会,白羽瞳把展耀喊起来,那猫睡得脸上都是印子,迷迷糊糊抱着他的一件白大衣跟着他走。


“格物大学的结果我简单说一下,”大家一听公孙这么说就知道不好,如果是公孙尸检之后很有把握他一般会直接说结果,而带上这个“简单说一下”的开场就证明公孙对案情有很多疑惑,“死者是年轻女性,和第一起案件一样腹部中刀,伤口只有一端锐口,单面刃,经过同一认定是相同规格的刀。解剖时也在脖颈处发现了损伤,检查到了黏膜紫绀现象,可见死因是窒息。面部划伤有生活反应,是死者生前造成的,而不是死后造成,这是和第一起案件不同的地方,第一起案件死者刘冰面部是死后才被破坏。”公孙指了一下刚拍的尸检照片,展耀还记得死者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应该是爱惜自己容貌的女性,可惜现在却是一具皮肉翻卷的死尸。“最重要的一点,第一个案件中被害人总共受了三刀之后才被勒死,而这次,被害人只受了一刀,而且从颈部伤痕可见,凶手是徒手掐死的被害人,没有用绳索。”


“两起案件都是先捅伤被害人使其丧失抵抗,再用窒息手段杀死被害人,但是……”展耀停顿了一下,看向白羽瞳,“手法却又略微不同,如果是同一个凶手的话……显然第二次他自信了。”


“如果不抓住他,他会更自信。”


 


随机的连环作案该如何寻找联系?


从动机入手?


没有检查到性行为,不是性犯罪。不过不能排除为财的可能性,两个死者的手机和钱包都不见了。但仅仅是抢劫,根本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杀人……还有凶手划花了被害人的面部,如果说凶手和被害人没有私人恩怨,只是单纯的仇视女性……会有这样的可能么?


凶手为什么会突然开始犯罪?


凶手如何筛选被害人?


凶手如何选择作案地点?


展耀看着白板上已经列举的:凶器、夜里10时、工人、仇视、强壮,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惜脑子里乱哄哄一团,刚才读的笔录一大半是对死者丈夫的品格证明,邻里一致称李光是与人为善的好人,他看了一会就睡倒了。


“第一案死者丈夫只有品格证明么?”他侧过头小声问白羽瞳。


“还有不在场证明,”白羽瞳帮他把笔录翻开,“他们住的是老式楼,李光9点多帮女儿用吹风机吹运动鞋,把家里保险烧了,去邻居家借了手电筒和保险丝,换了保险之后邻居一直在他家和他闲聊感情纠纷,一直到将近十一点才走。”他说完看着展耀,对方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吧,顺便把午饭吃了。”白羽瞳轻轻碰了一下展耀的脸,微红、温热,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要工作的,”展猫猫觉得自己真是烧傻了,竟然顺着对方的手蹭了一下脸颊,像猫一样。


白羽瞳四下看了一眼,好在大家都在研究尸检照片没注意他们两个,“就这样工作?”他笑着,手在展耀脸上多流连了一秒。


展耀似乎是害羞了,把脸埋进白羽瞳披给他的那件白色大衣里面,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他们刚刚跟办公室出柜,工作场合还比较收敛,之前玩闹的时候还敢大大方方勾肩搭背,出柜之后反而束手束脚,怕被人盯住看。这一遭展耀简直像私房窃语,撩得白羽瞳心尖滴血。


“白sir,”蒋翎坐在自己座位上遥远地向情侣狗汇报工作“张斌和于洋两个学生早上从深圳过关了,现在在深圳到上海的飞机上,我查了一下张斌的邮箱,是一个上海的自媒体邀请他们去做采访。要联系大陆协助么?”


“那要开故意杀人的逮捕证吧,我感觉案子不是这两个学生犯的,回到犯罪现场录像也太高调了。”赵富疑惑。


“确实不是,”展耀赞同,“我看了他们的推特,张斌是新闻系的学生,推特的文字痕迹太重,描写实在是太用力,字里行间藏不住的对自己的吹捧,现在他的tag就是香港痴情男学生,与其说是追忆爱人,更像是还没毕业就想做个大新闻出来。”


白羽瞳“啧”了一声,侧过身温柔地问展耀头还晕不晕,还记不记得早饭吃了什么,展耀突然也被光明正大的爱意温存撩了回来,愣住了只会点头。


“公孙你开个轻微伤的报告,说今早被袭击的警察已经出现了短暂意识障碍。”白羽瞳刚开口展耀就龇牙要咬他,“赵富你开逮捕证,蒋翎发公函让大陆协助侦查。”


“剩下的人,”他呼噜了一把展猫猫的热乎乎的毛,“前一个案子刚结束,大家先回家休息一下午,明天带着思路回来,着重思考一下席歌和刘冰有什么共同点,我还是觉得不是非特定性案件。”


 


 


第三章


白羽瞳有时候也反省自己,展耀从念书到任教那么多年一直诸事顺遂,怎么组建了SCI之后总是受伤呢?搞得他每次见展妈妈都颜面无光。肯定是平时伺候得太好了,伺候到展耀丧失独立生活能力。


他这样想着,手下切了一盒苹果拿去卧室。


病人正不辞辛苦地开着电脑打东西。


“写什么呢?”他坐到床另一边。


“并案报告,之前包sir分案子是根据短期内两起学校工地周边女性受害分过来的,只是并案推测,现在既然凶器的同一认定出来了,早点写报告并案早点让刑警队正式把案子移过来。”展耀说着打完最后一个字,关上文档,闭上眼睛等喂。


白羽瞳喜欢照顾他。这种心情太隐秘,只怕对方自己都没意识到,好在他也很乐意被照顾。


“案子你怎么看?”白羽瞳问。


“从作案地点的选择来看,凶手应该熟悉周边环境,知道哪里更僻静,两起案件又都藏匿在工地周围,工人作案还是要考虑的。我刚才查了一下学校官网,两个工地的勘察和设计承包商都不是一家,不过……”他卖了个关子,眼睛亮亮的看着白羽瞳。


“不过什么?”白老鼠顺着他问。


“工地上照片里的水泥车车身印的可是同一家公司的名字。”展耀的猫尾巴摇了两下,显然很得意。


白羽瞳看了一眼展耀打开的两个网页,果然!“没烧傻啊,背景里的水泥车都让你看到了。”他凑过去亲了猫猫一下,苹果味的,“我让赵富查一下这个东峰水泥,看看两个工地有没有重合的员工,说不定案子明天就能破了。”


其实两人都觉得案子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点,可又都想不到疑点何在,不过如果能这样简单告破,何乐而不为呢?展耀也点点头,说,“顺便再查一下东峰水泥的员工里有没有最近跟母亲或者妻子闹矛盾的,凶手或许不是以施工人员的身份进的学校。”


 


下午接到的两通电话又让案子陷入了谜团。


第一通电话来自公孙,他拿格物大学提供的席歌的DNA和女尸做了比对,结果显示受害人并不是席歌。公孙的原话是:席歌是个整容脸的微胖女孩,这个受害人你就算不照着相貌学比一下,看看体重都知道不是同一个人,还要浪费材料对一遍DNA,也就是你们白家财大气粗。


第二通电话来自赵富,他和几个刑警走访了一趟东峰水泥厂,水泥厂工人不多,正好今天暴雨,工地没法打水泥,水泥厂工人都聚在一起打牌,分开讯问的结果是两个学校的工地去的是两批工人,大家最近也都和妻子、母亲、甚至所有的女性亲戚毫无矛盾。


“这么快就排除了……”对这个结果两人都不算意外,还在思考下一步的时候第三通电话打了过来。


“公孙?又有什么发现?”白羽瞳把电话开了免提。


“受害人出来了,”公孙说,“格物大学清点了学生人数,少了一个叫喻清的研一女生,我对比了照片,很有可能是她,DNA正在做。”


“社会关系呢?”这是展耀最关心的。


公孙那边似乎是在边翻笔录边总结,“喻清是外院的,她们学院男生都是珍稀动物,还一个个瘦得弱柳扶风一样,我让蒋翎筛选体重在65公斤以上的,筛下来没剩几个,连她那个男朋友王旻都是个瘦弱款。”


“外院男生确实都受受的,”展老师默默吐槽。


展耀话音刚落,公孙那边传出了两个几乎重叠的笑声,以侦查人员的直觉推测,另一个笑声属于白磬堂。“不过她男朋友是马哲院的,不是外院的,”公孙补充,“也是研一,两个人都在研究生院学生会工作。喻清闲暇时间在做网上直播给人教英语,赚了不少钱,社会关系有些复杂,我通知王旻和她室友明天过来,再问问她最近有没有和谁有矛盾。”


白羽瞳追问,“如果突然袭击,王旻的可能性大么?”


“不大,”公孙说,“王旻是纯广东人,身高只有一米六五,体重还没有刘冰重,想制伏刘冰太难了,他绝对不会是我们的凶手。”


鼠猫两人对视一秒,异口同声地说想再去格物大学看看。如果手头的证据不足以拼凑案件事实,那就再去一次现场收集新证据,致齐大学的现场已经被两场大雨破坏殆尽了,但格物大学,暴雨初歇。


雨天路滑,展耀又烧得不太舒服硬逞能要出门,走进林子里之后白羽瞳当然是像搀着孕妇一样陪他穿林过叶、趿溪越水,每一步都走得呵护备至,以至于走到现场的时候,现场的五位同仁都面色复杂。其中两位是公孙和白驰,公孙负责法医和痕检,属于勘查现场必须到场的人员,白驰则是作为新手过来学习的,他们也算是见过这两位腻人的架势,剩下三位同仁是学校保安和刑警队的帮手,这三位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羡慕了一下展sir和白sir亲密无间的兄弟情。


“结论跟上午一样,地面没有可见的拖拽痕迹,尸体身上也没发现,喻清应该是自己走过来的。”公孙说,“以死亡时间来看,她死的时候雨刚刚开始下。喻清身上没有抵抗伤,推测凶手是在喻清路过的时候突然袭击,趁雨夜无光捅伤了喻清,然后掐死了她。”他说着拖过白驰做了犯罪模拟,在白驰身上比划了两刀,白驰乖巧地蹲在发现喻清尸体的地上装死。“这棵树,”公孙从白驰身边退开两步,选定了一棵较粗壮的树,“应该就是凶手埋伏的地方。”


众人都聚到树周看了一眼,失望地发现没有能辨别出来的脚印痕迹。


“那大家就以这棵树为圆心四处找找吧,希望能有所发现。”白羽瞳说。


众人自动分了三组走向不同的方位,不一会,一个小保安喊了一声。


“怎么了?”白羽瞳问。


小保安看着最多二十出头,有点腼腆,“白sir,我发现了这个,”他说着,指向树叶中藏着的一个避孕套。


白驰忙拿物证袋去拾取。另一个中年保安拍了小保安一下,略尴尬地说:“白sir啊,那个,这个不一定和案子有关,那个,就,这个,学校啊……”


展耀等不起他支吾,帮他补完:“有学生在这附近打野战是不是?”


“哎,是,”中年保安点点头,“学生都成年了,我们也不好管嘛。还有四教的通宵自习室也是,哎呀,有时候我们巡夜都臊得慌。”


公孙听了忍不住皱眉,“教室还好说,大夏天的在林子里打野战也不怕被跳蚤、蜱虫咬了得传染病。”


“啊?”


大家纷纷把目光集中到惊叫了一声的白驰身上,眼见着白驰低下头,从耳朵红到脖子。


“孩子长大了啊”展耀悄悄对白羽瞳挑了一下眉。


白羽瞳眯了一下眼睛,意思是“我要宰了赵祯”。


 


 


第四章


展耀上午淋了雨,下午故地重游了现场吹冷风,夜里体温非常争气地高了起来。他回家之后迷迷糊糊睡了一阵子,隐隐约约能听到白羽瞳在客厅接打电话的声音,想起来帮忙,又陷在高热的梦魇里睁不开眼睛。直到白羽瞳拿着湿毛巾走进卧室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猫?”卧室没开灯,白羽瞳在门缝留的一线光下是一个眉目温柔的轮廓。


“几点了?”展耀问。


“才八点,没睡很久。”


“工作?”


“嗯,本来想没什么思路,大家都休息半天的,但是蒋翎发现了刘冰的最后一段监控录像,”白羽瞳放下毛巾轻抚对方潮湿温凉的额头,如果有发现的话就要全体开会了,即便他想给展耀放个病假,这只病猫也会闹着要起床工作。


 


致齐大学新校区在城郊,周围偏僻荒凉,除了几个大交通岗之外校外几乎没有监控,蒋翎和技术组重看了两次监控,才终于有了发现。


“我们下午看监控的时候重点在学校北面的监控路段,也就是靠近案发现场那边的监控路段,晚上才开始看学校南门的监控,现在有了发现,”蒋翎打开投影屏,雨幕下有一个模糊的女人的半边身影伸着手臂从监控边缘走过,“这是监控拍到的刘冰最后的画面,20点58分,我们推测她是走到学校南门马路这里想打车,但是没打到,所以沿着学校外面的路往北走想回到教师住宅区,在回家路上遇见了凶手,被胁迫进树林里。”


公孙切了一下画面,照片里的尸体手臂上有几块微小的伤痕,“这些伤痕是刚刚发现的,可能因为太轻微了,所以第一次尸检的时候没人发觉,经过冷冻才让伤痕显现出来,推测是胁迫造成的。”


“9点钟……”展耀皱了一下眉,“从监控路段走到案发现场要多久?”


“致齐大学建在山坡上,雨天的话,走那段路要30分钟左右,”蒋翎说,“最重要的是经过修复我们发现了这个,”她把图片又切回去,“从刘冰的服饰上看,她当天穿的裙子上有一条细腰带,但是尸体身上没有这条腰带,我想凶手是用腰带勒死了刘冰,之后情急之下将腰带带走。”


“有道理,”白羽瞳点点头,“还有其他发现么?”


可惜没有更多发现。


“那这样,下午没休息的你们先去值班室睡一会,剩下的人翻一下致齐大学和格物大学的论坛、贴吧之类的,看看能不能碰上什么,我们乘胜追击。”


快到夜里十点钟的时候,白驰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发现:近两个月来致齐大学有一个工人因为偷拍学生泳池里女孩子的照片被学生举报,最终被校方辞退了;还有人提到最近有个哲学院的女生因为被工人强奸而保研,这件事也被压了下来,结果是辞退了工人了事,或许是这两个涉事工人中的某一个对大学女生怀恨在心才在学校周边杀人。


偷拍的那个工人的照片被直接发在贴吧里,从面貌看年逾六十,是个老猥琐,缺乏犯案条件,因而所有调查都落在了那个被保研的女生和强奸了她的工人身上。


展耀紧锁着眉头给一个曾在致齐大学任教的同学打了电话,再三保证不会泄密。夜里十一点,那个女生的信息被一条彩信孤零零地传到了展耀的手机上。


女生叫杨敷,照片里长发齐肩,笑容灿烂如朝阳。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展白二人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约见了杨敷。


约的是八点钟,他们早到了一点。展耀烧没退吃不下东西,竟然有兴致点了一个菠萝油,当然也还是吃两口就觉得腻,便宜了白羽瞳。


八点过十分,一个瘦小的男孩子走了进来,他穿着松垮的宅T,戴了一顶棒球帽,头发剃得薄薄的,偶尔抬起头时能看到重重的眼袋和眼线,白羽瞳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盯着他看,结果他竟然一路走来坐到他们面前,凭着颅相学分辨,这个“男孩子”正是照片上长发齐肩、灿如朝阳的杨敷。


“请坐,喝点什么?”白羽瞳拿出证件低低地给她看了一眼,“这家菠萝油挺好吃的,”


“谢了,我不爱吃那些小女生喜欢的甜腻腻的东西,有话直说吧,我还看书。”杨敷看着白羽瞳面前的盘子,表情倒有点轻蔑。


展耀看了白羽瞳一眼,投给他一个“她现在戒心很强,我们要耐心”的眼神。


“那好,”白羽瞳温和地笑了一下,“不爱吃就不点了,我们来是想问一下你之前被侵犯的事情。”


“问什么啊警察叔叔?问我为什么不报案?因为老师劝我不要报案啊,‘你是女孩子,这种消息传出去对你不利的,我们老师都为你着想,一定会给你一个最好的结果’,‘如果你报案的话闹起来既影响学校声誉,也影响你的声誉啊,还不如敞开胸怀,收拾好心情,如果你愿意学校可以给你保研,以后美好的人生近在咫尺,何必为了他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杨敷啊,我问过你的室友了,你大学这三年换过很多男朋友嘛,那个人也就是摸了几下,没有实质性伤害的,你就当是你男朋友摸咯,他摸你,也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嘛’,‘这位同学,这种情况除非他自首否则我们警方根本找不到人啦,你这样空口无凭我们也没办法办案的’,”杨敷又笑了一下,问,“所以我为什么要报案?一个民工,因为着实仰慕我的美丽,把我深夜拖进树林,抓紧我的手臂、掀起我的衣服、扯烂我的裙子、捂住我的嘴,摸!我!的!身体!被我踢中下体跑掉了!我没有被强奸,没有那个男人一滴精液,没看清他的长相,只是被摸了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我还要为了名声着想,为了学校着想,我还能保研!我!为什么要报案!”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白羽瞳,“警察叔叔,我为什么要报案?拿微不足道的被人摸了一把能换到一个灿烂明天,简直赚翻了,我为什么还要报案呢?”


展耀摇了摇头,说,“抱歉。”


“抱歉,是我们教师没有为你主持公道,而选择息事宁人。”


“抱歉,是我们警察的侦查技术不够高,没有办法帮你还原事实。”


“抱歉,是我们司法工作人员没有恰当地规制社会,让你这遭受一切。”


“我不想说覆水难收,但现在,学校树林的杀人案你听说过么?”展耀温柔地看进她的眼睛里,“我们怀疑是猥亵你的那个工人怀恨在心做的案,我想知道或许对那个男人,你还记得些什么?”


杨敷叹了一口气,大概也不知道该再跟对面这个真诚道歉的警察说什么,于是拿出手机递过去。“这是我第二天在工地周围拍到的照片,我想,这个脸颊有淤青的,就是他。第二天下午工地的人就全换了,我也不清楚他是谁。”


 


这个国家有数不清的大学,有数不清的保研路,有数不清的利益、无可奈何和个人选择,有很多连展耀也不愿理解,有很多连白羽瞳也无法撼动。


致齐大学和格物大学工地的承包商不是同一家,但事实上都违法分包给了同一个私人工头。赵富先找到了那个工头,要到了工人的信息。


那个工人叫赵昶。


 


而另一边张斌也交代了事实,他女友席歌喜好赌博,赌瘾上来一时兴起就自己跑去澳门玩,这次也一样。但他宁愿装作自己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对那具不知名的尸体痛哭流涕,只要能火,他乐意。他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打算参加完采访再哀悼两天就“惊喜发现”女友死而复生,到时候爱人回到身边,还能再吹一波“感天动地”的守候,最后再痛斥女友热爱赌博,把席歌踢了,换新人上位。


白羽瞳在开车去抓赵昶的路上听到这么一个故事简直火冒三丈,“现在人都什么毛病,什么都能拿来卖惨博关注、卖人设,这个张斌——”


“张斌为人确实不怎么样,”展耀也轻蔑地笑了一声,“但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总之等见到赵昶再说吧。”


赵昶租住在廉租房内,人去上工了,留下一个乱糟糟的房间,电饭锅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泡面桶堆了一地,王韶和马韩负责在杂物堆里搜查,白羽瞳和展耀去周边寻找证人,没过几分钟,马韩打来电话说已经找到了那把刀,虽然没搜到刘冰的腰带,但在刀缝隙中做了潜血试验,刀锋里很大可能留有喻清的血迹。


白羽瞳和展耀立刻把刀先带回去给公孙做同一认定,拜托了片区的几个兄弟帮忙找找监控和周边沟渠,白羽瞳有一种直觉,今天一定能破案。


 


 


第六章


“这刀跟我们家里那把水果刀长一样啊,好在我们有不在场证明。”结案计日程功,白老鼠也有好心情来开玩笑。


凶器找到了,展耀也心下一轻,“家里那把是在诚治大学买的嘛,可能赵昶这把是在致齐大学买的,几个大学的商场说不定是同一个承包商——”


“——等等!”


“——我知道了!”


“张斌的疑点!张斌让我困惑的地方,就是他是怎么把喻清的案件和刘冰的案件联系起来的!在刘冰案细节没有向外公布多少的情况下,他如何断定这是一场连环杀人案!”展耀说着打通了赵富的电话,“凶器是一把很多大学商店内都能买到的刀,刘冰的丈夫李光是教哲学的、喻清的男朋友王旻是学哲学的、张斌的朋友于洋是学哲学的,连被猥亵的杨敷都是学哲学的,同一个案件出现这么多学哲学的,说是巧合鬼都不会信,找到这几个人!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包sir,结案了。”白羽瞳和展耀敲开了包局办公室的门。


白羽瞳把案卷递给包拯,说,“这并不是一起连环案件。


致齐大学哲学院教师李光和妻子婚后只生了一个女儿,李光多次提出想要再生一个儿子,但妻子刘冰没有生育意愿,想继续工作,不想做全职主妇,夫妻之间一直有矛盾。两个月前,致齐大学哲学院的女生杨敷在校内被施工人员猥亵,李光作为老师和他的辅导员一起以许诺杨敷保研来阻止她报案,在此期间他去了一次猥亵杨敷的那个工人家里,偶然发现了工人家的水果刀和他自己家中的刀是同一款,在一个雨夜,他动了歹意。


他先是三番五次激怒刘冰,终于让刘冰忍无可忍破门而出。他知道妻子性格懦弱,离家出走也会很快为了女儿回家,于是埋伏在刘冰回家常走的一条工地附近的小路上,晚上九点钟左右发现了抄小路回来的刘冰,诱骗她进入树林商讨协议离婚事宜,也就是在那里,他用准备好的水果刀捅伤了刘冰,解下她的腰带,勒死了她,因为恨意和恐惧,划花了刘冰的脸。


之后他在接受侦查人员询问的时候把他们前一晚的晚餐时间延后了一小时,尸检时法医根据尸僵和胃容物消化程度综合考虑确定的死亡时间,因为他虚构了晚餐时间,所以法医最后定下的死亡时间也延后了一小时,为他做出了不在场证明。同时以举报赵昶的工头非法承包为威胁,要求他在警察找上门之后做不利于赵昶的证明。


刘冰父母务农,一年中大半开销靠李光一家接济,李家的左邻右舍也都是学校老师,多少受过李光父亲的恩惠,在调查阶段也都对李家的夫妻矛盾避而不提,在他们心里,他们都只是在帮李光避嫌,帮自己的同事说一句无足轻重的好话,让他免于被调查的风波,免于名节受损,却不知道自己是在信口开河包庇杀人犯。又或许他们知道李光就是凶手,可是李光是凶手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李光不是凶手对他们而言才重要。


李光趁去格物大学办讲座的机会去了一趟赵昶所在的城中村,把捅伤自己妻子的刀和赵昶的水果刀换了过来,他甚至故意没有清洗干净刀缝里的血迹,就是为了警察能在赵昶家里搜到这把凶器。赵昶为人邋遢,经过询问,这几天以来用刀根本没洗过,倒让刘冰的血一直留到了今天。


而去格物大学办讲座的李光和接待他的研究生王旻一直是狐朋狗友,一有机会就一起嫖娼,在最近一次讲座之后的庆功嫖娼中,他跟王旻说出了自己杀妻后嫁祸于人的‘精打细算’。


王旻的女友喻清是一个网红英语老师,做直播赚了不少钱,相恋3年一直是她在养王旻,她所有卡的密码王旻都有,前几个月王旻喜欢上了一个真网红女,打了不少钱捧她,让喻清知道了,苦苦哀求他不要再追求那个女人。王旻觉得‘你的钱也是几万个傻逼男人打给你的,我打钱给别的女人怎么就不行?’


他想和喻清分手,又舍不掉喻清的钱,拖拖拉拉了很久,期间喻清一直哭闹着想要他回心转意,实在是让他受不了了。他又想谈恋爱3年野女人上了这么多,喻清还一次没上过,不如打一炮就立刻分手给她个教训,于是诓骗喻清深夜一起去学校工地外的树林里亲热。他刚把安全套拿出来想再进一步就被喻清发现了,两相争执之下恼羞成怒,按李光说的流程捅伤了喻清,掐死她,划花了她的脸。他想要再一次嫁祸给赵昶,于是跟自己的朋友于洋传播了连环杀人案的谣言,于洋第二天一早发现校内出现了女尸,又看见好友张斌神色复杂,两人一拍即合,‘说死了’张斌的女友席歌,准备趁机大捞一笔。


而王旻,他本想昨天就把凶器放进赵昶家里,可惜是激情杀人,不像李光那么熟悉城中村,竟然没找到赵昶家在何处,今天他鬼鬼祟祟地带着刀再一次来城中村的时候正好碰上王朝穿着便衣去饭店吃饭,逮个正着。


至于李光,杀了妻子之后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干净利落,反而一时慌乱把勒死妻子的腰带带回了家,如果他把腰带留在案发现场也就算了,毕竟妻子的腰带上有丈夫的指纹也很正常,可是他带回了腰带,也就无法解释妻子身死当日系在身上的腰带为何会出现在家中,而不是证据室。


由此,两案告结。”


展耀接着说:“但这也可以说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一起男性对女性的谋杀狂欢。女性被脱离了人的本质而变成了物,可以用来发泄性欲、繁衍后代、带来财富,张斌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他做的那个女性安全教育视频还不错,他说这个社会一定有什么出了错,而女性是这个错误的代价。


不愿意屈服于社会的错误而在呼喊着的女人是愚蠢的跳梁小丑,不仅男人这样想,连一些女人也这样想。女人理所应当造福他人,造福社会,女人可以轻易侵害,因为她们软弱到不能发声,能发声的可以被轻易扼紧喉咙,不能被扼紧喉咙的,还可以诋毁、污蔑、嘲弄,各种手段不一而足。开不起玩笑、心胸狭隘、没有大局观、过分认真、给人错误暗示、嘴巴太坏,太不会体谅男人,无论一个男人如何侵害一个女人,只要他把上述几条随便列一个出来,就会有一群人为他拍手称快,他们维护这个错误的逻辑,高高在上坐收渔利。


这场谋杀的狂欢每个人都是凶手,每个人都是证人,每个人都是被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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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挂两次,好不容易攒的小心心都没有了……